獨孤信求還北,上許之。 信父母皆在山東,上問信所適,信曰:「事君者不敢顧私親而懷貳心。 」上以為義,禮送甚厚。 信與楊忠皆至長安,上書謝罪。 魏以信有定三荊之功,遷驃騎大將軍,加侍中、開府儀同三司,餘官爵如故。 丞相泰愛楊忠之勇,留置帳下。 魏宇文深勸丞相泰取恆農。 八月,丁丑,泰帥李弼等十二將伐東魏,以北雍州刺史于謹為前鋒,攻盤豆,拔之。 戊子,至恆農。 庚寅,拔之,擒東魏陝州刺史李徽伯,俘其戰士八千。 時河北諸城多附東魏,左丞楊檦自言父猛嘗為邵郡白水令,知其豪傑,請往說之,以取邵郡;泰許之。 檦乃與土豪王覆憐等舉兵,收邵郡守程保及縣令四人,斬之,表覆憐為郡守,遣諜說諭東魏城堡,旬月之間,歸附甚眾。 東魏以東雍州刺史司馬恭鎮正平,司空從事中郎聞喜裴邃欲攻之,恭棄城走,泰以楊剽行正平郡事。 上修長干寺阿育王塔,出佛爪發舍利。 辛卯,上幸寺,設無礙食,大赦。 九月,柔然為魏侵東魏三堆,丞相歡擊之,柔然退走。 行台郎中杜弼以文武在位多貪污,言于丞相歡,請治之。 歡曰:「弼來,我語爾!天下貪污習俗已久。 今督將家屬多在關西,宇文黑獺常相招誘,人情去留未定;江東復有一吳翁蕭衍,專事衣冠禮樂,中原士大夫望之以為正朔所在。 我若急正綱紀,不相假借,恐督將盡歸黑獺,士子悉奔蕭衍。 人物流散,何以為國!爾宜少待,吾不忘之。 」 歡將出兵拒魏,杜弼請先除內賊。 歡問內賊為誰,弼曰:「諸勛貴掠奪百姓者是也。 」歡不應,使軍士皆張弓注矢,舉刀,按槊,夾道羅列,命弼冒出其間,弼戰忄慄流汗。 歡乃徐諭之曰:「矢雖注不射,刀雖舉不擊,槊雖按不刺,爾猶亡魄失膽。 諸勛人身犯鋒鏑,百死一生,雖或貪鄙,所取者大,豈可同之常人也!」弼乃頓首謝不及。 歡每號令軍士,常令丞相屬代郡張華原宣旨,其語鮮卑則曰:「漢民是汝奴,夫為汝耕,婦為汝織,輸汝粟帛,令汝溫飽,汝何為陵之?」其語華人則曰:「鮮卑是汝作客,得汝一斛粟、一匹絹,為汝擊賊,令汝安寧,汝何為疾之?」 時鮮卑共輕華人,唯憚高敖曹。 歡號令將士,常鮮卑語,敖曹在列,則為之華言。 敖曹返自上洛,歡復以為軍司、大都督,統七十六都督。 以司空侯景為西道大行台,與敖曹及行台任祥、御史中尉劉貴、豫州刺史堯雄、冀州刺史万俟洛同治兵于虎牢。 敖曹與北豫州刺史鄭嚴祖握槊,貴召嚴祖,敖曹不時遣,枷其使者。 使者曰:「枷則易,脫則難。 」敖曹以刀就枷刎之,曰:「又何難!」貴不敢校。 明日,貴與敖曹坐,外白治河役夫多溺死,貴曰:「一錢漢,隨之死!」敖曹怒,拔刀斫貴;貴走出還營,敖曹鳴鼓會兵,欲攻之。 侯景、万俟洛共解諭,久之乃止。 敖曹嘗詣相府,門者不納,敖曹引弓射之,歡知而不責。 閏月,甲子,以武陵王紀為都督益、梁等十三州諸軍事、益州刺史。 東魏丞相歡將兵二十萬自壺口趣蒲津,使高敖曹將兵三萬出河南。 時關中饑,魏丞相泰所將將士不滿萬人,館谷于恆農五十餘日,聞歡將濟河,乃引兵入關,高敖曹遂圍恆農。 歡右長史薛琡言于歡曰:「西賊連年饑饉,故冒死來入陝州,欲取倉粟。 今敖曹已圍陝城,粟不得出。 但置兵諸道,勿與野戰,比及麥秋,其民自應餓死,寶炬、黑獺何憂不降!願勿渡河。 」侯景曰:「今茲舉兵,形勢極大,萬一不捷,猝難收斂。 不如分為二軍,相繼而進,前軍若勝,後軍全力;前軍若敗,後軍承之。 」歡不從,自蒲津濟河。 第44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寫心網 writesprite.com 作品,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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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鑑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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