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福爾摩斯先生。 營地附近有一個白堊礦坑,底部是一個很深的綠色水潭。 也許是扔在那個潭裡了。」 「說實在的,關係也不大了,這個案子已經結案。」 「是的,"那女人說,“已經結案了。」 我們這時已經站起來要走,但那女人的聲調中有一種東西引起了福爾摩斯的注意。 他立刻轉過身去對她說: 「你的生命不屬於你自己,」他說。 「你沒有權利對自己下手。」 「難道它對別人還有任何用處嗎?」 「你怎麼知道沒有用呢?對於一個缺乏耐心的世界來說,堅韌而耐心地受苦,這本身就是最可寶貴的榜樣。」 那女人的回答是駭人的。 她把面紗扯掉,走到有光線的地方來。 「你能受得了嗎?」她說。 那是異常可怖的景象。 臉已經被毀掉,沒有語言能夠形容它。 在那已經爛掉的臉底,兩隻活潑而美麗的黃眼睛悲哀地向外望着,這就更顯得可怕了。 福爾摩斯憐憫而不平地舉起一隻手來。 我們一起離開了這間屋子。 兩天以後,我來到我朋友的住所,他自豪地用手指了指壁爐架上的一個藍色小瓶。 瓶上有一張紅簽,寫着劇毒字樣。 我打開舖蓋,有一股杏仁甜味兒。 「氫氰酸?」我說。 「正是。 是郵寄來的。 條子上寫着:『我把引誘我的東西寄給你。 我聽從你的勸導。 』華生,咱們可以猜出寄信的勇敢女人的名字。」 肖斯科姆別墅 歇洛克·福爾摩斯彎着腰在一個低倍顯微鏡上面看了許久,現在他直起身來,勝利地看著我。 「華生,這是膠,"他說,“毫無疑問是膠。 看看這些散在四周的東西!」 我俯身到目鏡前對好焦距。 「這些纖維是花呢上衣的。 這些不規則的灰色團塊是灰塵。 左邊還有上皮鱗層。 中間這些褐色的粘團無疑是膠。」 「好吧,"我笑着說,“我準備接受你的意見。 這能說明什麼問題嗎?」 「這是個很好的證據,「他答道。」 你也許記得聖潘克萊斯案中的警察屍體旁發現的那頂帽子吧。 被控人否認那是他的。 但他是一個經常用膠的畫框商。」 「這是你辦的案子嗎?」 「不是,這是我的朋友,警場的梅裡維爾要我幫忙的一個案子。 自從我在被告的袖縫中找到了鋅和銅屑,因此推斷他是偽幣製造者以來,他們就認識到顯微鏡的重要性了。 他不耐煩地看了看表。 "我有個新主顧要來,時間已經過了。 對了,華生,你懂賽馬嗎?」 「照理說應該懂一點。 我的負傷撫卹金有一半都耗在這上面了。」 「那我可要把你當作我的‘賽馬指南’了。 你知道羅伯特·諾伯頓嗎?你記得這個名字嗎?」 「當然記得。 他住在肖斯科姆別墅,那兒我很熟悉,我在那裡獃過一個夏天。 有一次諾伯頓几乎進入你的業務領域。」 「怎麼回事?」 「他在紐馬克特用馬鞭差點把薩姆·布魯爾打死,此人是科爾曾街的一個放債人。」 「嗬,他真有意思!他常那麼幹嗎?」 「是的,他是有名的危險人物。 他差不多是英國最膽大妄為的騎手了——幾年以前利物浦障礙賽馬的第二名。 他是那種不屬於自己生活時代的人。 要是在攝政時期,他本該是個公子哥兒——拳擊家、運動家、拚命的騎手、追求美女的人,並且一旦走了下坡路就再也回不來了。」 「了不起,華生!你的介紹非常扼要,我就好象見到他本人了。 你能告訴我一些肖斯科姆別墅的情況嗎?」 「我就只知道它在肖斯科姆公園的中央,著名的肖斯科姆種馬飼養場和訓練場也在那兒。」 「教練官是約翰·馬森,"福爾摩斯說,“不要表示驚訝,華生,我打開的這封信就是他寄來的。 咱們還是再談談肖斯科姆吧。 我象是遇上了豐富的礦藏。」 「那兒有肖斯科姆長毛垂耳狗,「我說。」 在所有的狗市上它們都是大名鼎鼎的。 這是英國最佳種的狗。 它們是肖斯科姆女主人的驕傲。」 「女主人是羅伯特·諾伯頓爵士的妻子嘍?」 「羅伯特爵士沒有結過婚。 考慮到他的前景,這也是好事。 他和他守寡的姐姐比特麗斯·福爾德夫人住在一起。」 「你是說她住在他家裡?」 「不,不。 這個宅子屬於她的前夫詹姆斯。 諾伯頓先生在這兒沒有任何產權。 在夫人生前,產業的利錢歸她,在她死後房產則還給她丈夫的弟弟。 她只是每年收租子。」 「我想這些租錢就由羅伯特花了吧?」 「差不多。 他是一個不管不顧的傢伙,一定使她過得很不安寧。 但我還是聽說她對他很好。 那麼,肖斯科姆出了什麼岔子呢?」 「啊,這正是我想知道的。 我想能告訴我們此事的人來了。」 門已經打開,從過道里走來一個高個子、臉修得很乾淨的人,他那種堅決、嚴厲的表情說明他是教管馬或男孩子的那類人。 馬森先生這兩行都干,而且看來同樣勝任。 他鎮定自若地鞠了躬,在福爾摩斯指給他的椅子上坐下。 「福爾摩斯先生,你接到我的信了?」 「是的,可是你的信沒有作什麼解釋。」 「這件事十分敏感,不好一一寫在紙上,而且也太複雜。 我只能和你面談。」 「好吧,我們就聽你談。」 「首先,福爾摩斯先生,我覺得我的主人瘋了。」 福爾摩斯揚起眉毛。 「這是貝克街,不是哈利街,」他說,"你這樣說有什麼根據嗎?” 「先生,一個人幹一兩件古怪的事情還可以理解,可如果他干的事情都那麼稀奇古怪,那你就會疑心了。 我覺得肖斯科姆王子和賽馬大會把他給弄得神經失常了。」 「是你馴的一頭小馬嗎?」 「是全英國最好的馬,福爾摩斯先生,這我是有把握的。 現在我可以跟你坦率地講,因為我知道你是一位正直的紳士,此事也不會傳出去。 羅伯特爵士在這次賽馬中,只能勝不能敗。 他已經全力以赴、孤注一擲了。 他把他所能搞到和借到的錢都押在這騎馬上了,而且賭注的比值也懸殊。 一比四十已經夠了,但他押的是接近一比一百。」 「如果馬真是那麼好,為什麼要這樣呢?」 「但是別人並不知道它有這麼好。 羅伯特爵士可沒讓馬探子套出情報去。 他把王子的同父異母兄弟拉出去兜風,誰也分辨不出它們。 可一奔馳起來,跑上二百米它們之間就會拉開距離。 他一心只想著馬和賽馬的事,整個生命都放在這上面了。 他暫時還可以把高利貸主應付住,但如果王子失敗了,他也就破產了。」 第522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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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斯探案》
第5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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