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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樂 - 33 /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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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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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讀:

居行簡聽完,微笑說道:「原來老公祖為許生而來。只可笑來公子不識大義,不察事宜,而欲以姻親強逼。老公祖有所不知,無足怪也!這許生之父親與治生雖有南浙之分,卻有年家之誼。當日許年兄在日,知治生有一小女,自幼許結為婚。許年兄棄世之後,這許生家業漸凋,但志有在,怎肯貪來年兄之富貴,而棄我退位之弱息。故此苦苦推辭,致觸公子之怒。幸而躲避于此,治生又豈敢負盟,留于甥室。不意昨日來許相遇于途中,來公子恃強劫奪,治生又焉肯以東床之客為階下之囚耶?因囑僮僕逐散方免,將許生攙扶而歸。小婿屢受其辱,自思在治生處,終久不能護庇。小婿之叔現在掌科,或可護持,故此今夜掛帆而去。只此真情,乞老公祖轉達來公子,以釋此念罷。」

知府聽了,忙謝罪道:「晚生實不知許綉虎是老先生之坦腹。就是來塚宰父子,亦不知有此一段姻親。只消說明,自當別擇。」說罷,起身告辭。居行簡留住,有事相托。只不知所托何事?有分教:


  

燕燕于飛,雙集其羽。

且聽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居少卿央媒納聘牽羊擔酒

來天官恰逢圭婿掇上青雲

詞曰:

有議非賒,今言舊好,聘納黃荼。莫道寒輕,牽羊擔酒,親送君家。篇篇似錦爭誇,得意處頭頂雙花。誰想增煩,焉知懷恨,忙點歸他。

調寄《柳梢青》

話說居行簡留住了知府,一面使人備酒,一面請知府到園中看些花草。閒步半晌,家人來報酒席齊備,因邀請入席而飲。飲至中間,知府問道:「適纔老先生雲,有未盡之談,不知有何教誨,望乞言明。」

居行簡道:「治生姻親瑣事,本不該瀆陳,今因來公子之干瀆,若再隱而不言,終無可奈矣。治生向年待罪卿職,公餘之所,嘗與來年兄面暇,則有朝夕杯歡,見小兒聰俊,託人結秦晉之婚。彼時治生以為小兒年有可待,力辭不允。誰知傳滿長安。有女子家,紛紛願婚,治生一口力辭。又恐力辭中毒,不若退位苟安。又不意退位之後,來年兄陞遷如此之速,邇來又屬意于許生。但許生有婚,固辭即以觸來公子之怒,誘禁而逃。今又必欲追回成就,而強納之。口若使不口口知者,豈不有辱于來公!今治生細細想來,來公之女,公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子之妹,必是當年欲配小兒之女也。許生為來年兄今日之愛,不知許生已受婚矣。小兒亦來年兄昔日之愛,尚未有婚。治生意欲煩老公祖申踐前言,復兩姓之婚,不識老公祖肯褻一言否?」

知府聽了,大喜道:「塚宰公前既有此一段美意,則來小姐之愆期而待者,未必不為令公子而愆期也。此中天意,人力安能強求。」遂滿口應承,歡然別去。正是:

計就謀成只自知,他人作鼓絶無疑。

行藏到底無須破,也是天緣分所宜。

知府別過,見天色漸晚。遂回衙內。次早即到來公子寓處,相見說道:「昨蒙見委,若執一偏,几乎使弟得罪居老先生。弟今請問仁兄,尊公在朝無論遠年近日的事情,老仁兄可能盡知否?」來公子笑道:「實不相瞞,家君只生我兄妹二人,朝夕不離。舍妹雖為家君鍾愛,而小弟更尤過之,家中事情實不有瞞。」知府道:「聞得昔年令尊公,曾將令妹欲許居老先生之子倩若聯姻,這事可真麼?」


  

來公子道:「這事怎麼不真!那時小弟同舍妹俱在京中,時常聞家父稱說居家之子貌美才多,要將妹子許他。又說他家生得好兒子,我家不如。使我耳內聽得好不耐煩。後來親事不成,我倒也快活。」

知府聽了,笑說道:「偌大長安豈無一人可得尊公大人之意,而獨注意于居倩若?今令尊公之意,又獨注意于許綉虎?則許綉虎之人才大約與居公子相仿矣!今日欲偕婚好,而許綉虎不肯允從,甘心遁跡而去。小弟只道書生命薄,昨日問明居老先生,方知許綉虎之先尊卻與居老先生有年家世誼,當初自幼與居老先生之女訂成婚好。但以許生椿萱俱逝,家業雖然凋謝,然而姻親有存,不能草率成親,遂而篤志蕓窗,以期上達,完此婚好。孰知仁兄遵令尊之意,勢必成親而後已,所以來見居公。居公留于書房,以待擇吉完此兒女之親。又不期為仁兄訪知,竟以脫逃具詞,小弟不察,差役獲逃,而仁兄恰遇許生,又為居公救出。小弟如今想來,許綉虎已作居老先生之東床,必無再強以允令妹之婚。令妹決不肯嫁紈袴,以玷門楣。但天下擇婿一事,最是繁難。令尊公當此銓曹,王孫公子中豈不留意,而獨留意于居、許二生?則居、許二生之人才,可想八九。今既不得于許,莫若得之於居。昨日已知居公子尚未有親,小弟意欲為媒。以遂令尊公之初念,不知老仁兄肯使小弟吃杯喜酒麼?」

來公子聽了大喜道:「這許綉虎,我今實惱他不中抬舉的小畜生!我也有些不情願將一個如花似玉的好妹子,落他狗口。倒不如依你的主意,遂了我父親先前中意的居家兒子罷,趁我今日在此,只叫他備一副極盛的聘禮送來,也好替我妹子喜歡,喜歡。」

知府也笑道:「這個容易。請問仁兄,可要稟知令尊公大人麼?」公子笑道:「這又是你的迂腐之談了。若使當日居家允了,此時我妹子的兒子也有了。看起來,這是舊親新做。況且我父親托我要許生,故一切事情的權柄在我手中,你難道不曉得長兄為父的道理!」知府微笑,只得連連道是,辭別而去。正是:

富豪公子易憨獃,若不憨獃是妙才。

今日若無獃主意,後來怎得笑盈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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