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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層雲 - 29 /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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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層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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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謝少傅送了楊翰林,心下想道:「翰林必是直往鄭司徒家。我且合席說親,司徒必當允從。同飲喜酒,豈不有趣。」登時坐了便轎一程。到了司徒門前,落下轎,平時常常簡便往候,便緩步直至堂下。

司徒一見少傅來至,甚是中意,忙起身迎接,坐下寒暄。


  

茶罷,司徒向少傅道:「尊兄平日賁臨,無用謝套。今天光降,允副渴望。」少傅心知司徒之言有所苗脈,假意道:「年伯有何明教?」此時翰林方欲退辭,見了謝少傅之來,必說柯斧,且坐躊躇。司徒說道:「老身年老無子,只有一女。薄有才貌,尊兄所知。年今十五,尚未得佳偶。今楊翰林未有定聘,年又相合。願尊兄執柯作成,以副老身之望。」少傅微笑,睇視翰林。司徒摸不着猜疑,少傅便道:「學士請安年伯,正為此事。剛纔楊翰林說的,學生講年伯求親。今承教示,正謂不約同心,周全作成,可是此席呢。」司徒大喜,笑道:「冰人喜酒,難道不醉無歸!」即命家人多多端上喜酒來。

此時媽媽們聽了謝少傅之話,一時傳告崔夫人。崔夫人喜酒不勝,便命管家的飛也似整備豐膳佳餚。一罈喜酒,擺送外堂。

瓊貝此刻在傍,滿面通紅,不避害臊,告于娘娘道:「婚姻重事,一來不可造次輕許,二來女孩兒與他有夙昔不湔之嫌。今與結親,更無望焉。」夫人驚問道:「卻又作怪。女兒怯步不出乎閨門,言語不及乎戶庭。楊翰林外省遠方的人,聲聞素昧,恩怨並無,有甚嫌怨之可擬?」小姐道:「女兒之事,說猶慚愧。前者彈琴之女冠,便是今來的翰林。彼為巾幗之服,假作女冠之樣,敢人相府,彈琴簸弄。其意必欲試女冠之才藝,欲探女兒的妍媸。孩兒不知奸計,墮他術中,半日相接,說長道短。寧不言之可慚,思之可憤麼?」夫人笑道:「我兒何以知之?」小姐道:「女兒始也愛其才而評琴,後為疑其跡而避身。」說猶未了,司徒送客,入于內堂,笑容可掬的道:「老身常以女兒親事,未得佳郎為憂。新榜翰林楊少游,果然名不虛傳,如玉似金,秀麗風彩,真是女兒一雙。謝石交自為執斧,不但門檻增喜氣,老身足以托倚于半子了。」夫人道:「女兒之意不然,奈何?」司徒驚怪道:「何以言之?」夫人遂將瓊貝之言,一一告訴。

司徒大笑道:「誠如是也,楊翰林真風流才子。昔王子猶着樂工之服,彈琵琶于太平公主之弟,仍告狀元,當時傳為美事。從古才子文士,往往有此等戲劇。女兒與女道士論琴,不與楊公子說話,何嫌之有?」瓊貝道:「我實無愧於心,誠忿見欺於人,奈無報雪之道乎?」司徒笑道:「百年在前,豈無可報之時乎?惟在乎你。」復大笑。瓊貝低着頭不言。

夫人喜的不勝,問道:「聘幣之禮,行于何時?」司徒道:「楊孝廉夫婦遠在,合卺親迎,自當俟其父母,相會納聘。只與謝少傅相謀,不可久延。聘禮之後,仍邀楊郎處之花園別亭,以東牀之禮待之,使無礙矣。免他旅邸之苦,是老夫可以放心呢。」夫人大喜,乃說些成親受聘的儀。

瓊貝起身歸房,心裡好像不平。一來他是女兒家,素來孝順守禮的人。二則楊公子假做女冠,半天接話,才貌動人,安得無傾慕之意,只低頭髮紅了臉。春雲會意,故意說道:「姐姐,恭賀了。」瓊貝啐了一口,道:「春娘,見欺之忿,何以報上?」春雲道:「姑娘說那裡話?楊翰林素非出於侮弄我姐姐,便是慕悅而欲探,今一陪話于老爺,先請求親于謝少傅老爺,愛敬之意切矣,姑娘何忿之有?」瓊貝只自無言,但說些閒話頑耍。話休絮煩。

且說謝少傅既自執柯于鄭府,手寫庚貼,盛備聘儀,自然是翰林官儀豐腴,少傅辦備侈厚,妝艷貝飾,無有不備。涓了黃道天德吉日,正月四月上旬。至期,自謝少傅府中,盛具笙簫鼓樂,將聘幣納于鄭司徒府中。司徒受聘,歡喜自不必說。

不費多日,淨掃花園別亭,椅桌蹬踏,文房日用,齊整備設,就迎翰林移居。

司徒日與翰林從新敘舊,日夜談文評詩。翰林父事司徒,司徒倚仗半子,極其親愛歡樂。翰林在花園閒闃之時,又與鄭十三看書吟詩,對酒圍局,無有不同,情投意合。

原來鄭十三名雲鎬,字周京,即是司徒侄子,排行十三。


  

時年十九,最有才學,志氣豪蕩,文詞發越,又好機警,善戲謔,眾人無不愛他。又與瓊貝情如同氣,和詩圍棋,日日頑耍。

一自翰林東牀之後,時時將女冠「鳳求凰」曲嘲耍他妹妹。瓊貝又羞又憤,飛紅了臉,每將他話遮掩。

一日,十三來至,瓊貝道:「十三哥哥,今與圍棋一賭罷。」周京笑道:「正好,正是為兄的意。妹妹,賭甚麼?」瓊貝道:「哥哥猜罷。」十三道:「我非妹妹,何以知妹妹之心?」瓊貝不遑不忙,說甚麼賭來?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回  鄭瓊貝書齋賭棋 賈春雲綉閨詠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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