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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演義 - 4 / 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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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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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讀:

小子敘到此處,不得不補述馬氏來歷。先是子興微時,曾與宿州馬公為刎頸交。馬公家住新豐裡,佚其名,其先世為宿州素封,富甲一鄉,至馬公仗義好施,家業日落,妻鄭媼生下一女,未幾病逝。馬公殺人避仇,臨行時曾以愛女托子興,子興領回家中,視同己女。

後聞馬公客死他方,益憐此女孤苦,加意撫養。子興授以文字,張氏教以鍼黹,好在馬氏聰慧過人,一經指導,無不立曉。與明祖朱元璋,恰是不謀而合。至年將及笄,出落得一副上好身材,模樣端莊,神情秀越,穠而不艷,美而不佻;還有一種幽婉的態度,無論如何急事,她總舉止從容,並沒有疾言遽色。


  

的是國母風範。所以子興夫婦,很是鍾愛,每思與她聯一佳偶,使她終身有托,不負馬公遺言。湊巧元璋投軍,每戰輒勝,也為子興夫婦所器重,所以張氏倡議,子興贊成,天生了一對璧人,借他夫婦作撮合山,成為眷屬,正所謂前生注定美滿姻緣呢。說得斐亹可觀。

吉期將屆,子興在城中設一甥館,令元璋就館待婚,一面懸燈結綵,設席開筵,熱閙了兩三日,方纔到了良辰;當由儐相司儀,笙簧合奏,請出了兩位新人,行交拜禮;接連是洞房合卺,龍鳳交輝,一宵恩愛,自不消說。和尚得此,可謂奇遇。自此以後,子興與元璋,遂以翁婿相稱,大眾亦另眼看待,爭呼朱公子而不名。惟子興有二子,素性褊淺,以元璋出身微賤,無端作為贅婿,與自己稱兄道弟,一些兒沒有客氣,未免心懷不平。

元璋坦白無私,那裡顧忌得許多?偏他二人乘間抵隙,到子興面前,日夕進讒,說他如何驕恣?如何專擅?甚且謂陰蓄異圖,防有變動。子興本寵愛元璋,不肯輕信,怎奈兩兒一倡一和,時來絮聒,免不得也惶惑起來。愛婿之心,究竟不及愛子。元璋不知就裡,遇有會議事件,仍是侃侃而談,旁若無人。

某日為軍事齟齬,竟觸動子興怒意,把他幽諸別室,兩子喜歡得很,想從此除了元璋,遂暗中囑咐膳夫,休與進食。事為馬氏所知,密向廚下竊了蒸餅,擬送元璋。甫出廚房,可巧與張氏撞個滿懷,她恐義母瞧透機關,忙將蒸餅納入懷中,一面向張氏請安。張氏見她慌張情狀,心知有異,故意與她說長論短,馬氏勉強應答,已覺得言語支吾;後來柳眉頻蹙,珠淚雙垂,几乎說不成詞,經張氏挈她入室,屏去婢媼,仔細詰問。

方伏地大哭,稟明苦衷。張氏忙令解衣出餅,那餅尚熱氣騰騰,粘着乳頭,好容易將餅除下。眼見得乳為之糜,幾成焦爛了。難為這鷄頭肉。

張氏也不禁淚下,一面命她敷藥,一面叫入廚子,速送膳與元璋。是夕,便進諫子興,勸他休信兒言。子興本是個沒主意的人,一聞妻語,也覺得元璋被誣,即命將元璋釋放,還居甥館。張氏復召入二子,大加呵斥,二子自覺心虛,不能強辯,也只好俯首聽訓。

嗣是稍稍顧忌,不敢肆惡,元璋也得少安了。虧得有此泰水。

越數日,接到軍報,徐州被元軍克複,李二敗走。又越日,守卒來報,彭大趙均用率眾來降,願謁見主帥。子興聞知,亟令開城延入,以賓主禮相見。彼此寒暄,頗為歡洽。

當下設宴款待,飲酒談心。突由探馬馳入,報稱元軍追趕敗兵,將到城下了。統帥叫作賈魯。子興不禁皺眉道:「元兵又來,如何對待?」可見子興沒用。

旁座一人起言道:「元軍乘勝而來,勢不可當,不如堅壁清野,固守勿戰,令他老師曠日,鋭氣漸衰,方可以逸待勞,出奇制勝。」眾聞言,注目視之,乃是嬌客朱元璋。明寫元璋獻計,是破題兒第一遭。彭大趙均用問子興道:「這位是公何人?」子興答是小婿。

彭大便道:「令坦所言,未嘗不是。但聞足下起義徐州,戰無不勝,此刻元兵到來,何妨出城對敵,殺他一個下馬威,免使小覷。某等雖敗軍之將,也可助公一臂,聊泄前恨。」子興鼓掌稱善。


  
匆匆飲畢,撤了酒餚,整備與元軍廝殺。看官聽著!這彭大趙均用,本是著名盜魁,與李二通同一氣。李二兵敗竄死,彭趙兩人,皆被元軍殺退,立腳不住,投奔濠州。子興聞他大名,以為可資作臂助,所以甚表歡迎,虛已以聽。

錯了念頭。元璋不便再言,勉強隨着子興,出城迎敵,彭趙也率眾後隨。方纔布成陣勢,見元軍已大刀闊斧,衝殺前來,兵卒似蟻,將士如虎,任你如何抵拒,還是支撐不住。子興正在慌忙,忽後隊紛紛移動,退入城闉,霎時間牽動前軍,旗靡轍亂,子興撥馬就回,元軍乘勢搶城,虧得元璋帶領健卒,奮鬥一場,方將元軍戰卻,收兵入城;力寫元璋。

一面闔城固守,登陴禦敵。元軍復來猛攻,由元璋晝夜捍禦,還算勉力保全。

子興退回城中,彭大復來密談,把後隊退兵的錯處,統推到趙均用身上。子興又信以為真,優禮彭大,薄待趙均用,又是一番釁隙。均用從此含怨。可巧子興黨羽孫德崖,募兵援濠,突圍入城,子興與議戰守事宜,德崖主戰,子興主守,意見未協,免不得稍有齟齬。

均用乘此機會,厚結德崖,擬除了子興,改奉德崖為主帥。看官!你想此時的草澤英雄,哪個不想做全城的頭目?當濠州起兵時,德崖與子興,本是旗鼓相當,因子興較他年長,不得不奉讓一籌,屈己從人,此次由均用從中媒糵,自然雄心勃勃,不肯再作第二人思想。子興尚是睡在鼓中,一些兒沒有分曉,就是元璋在城,也只留意守禦,無暇偵及秘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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