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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湘子全傳 - 55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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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湘子全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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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正對答問,只見退之一騎馬,李萬一肩行李,都到面前。張千向前享道:「艄子說船小,渡不得我們。”退之便下了馬,走近岸口,叫道:公旦——周公旦。•「艄公,你渡我過河,我決本輕慢你。」艄公道:「老大人,我這船兒就似做官的一般,正好修時不肯修,如今破漏在中流,思量要補無人補,那得明人渡出頭?」退之道:「閒話休講,將就渡我一渡。」艄公道:「老大人,你看這個河的模佯,除是神仙才度得你,我若度你,你也不信。」退之道:「那裡能夠有神仙來?」艄公道:”神仙到有,只是大人倚着那做官的勢耀,在家中不肯理他,他如今再不來度你了。”張千道:「我實實對你說,你若渡,便渡我們過去;若不肯渡,我老爺行牌去叫起地方人夫,把你這只船兒拔了上岸,再不許你在這裡賺錢生理,」艄公聽說,便把腳蹬開船道:「這般說話又來使勢了,我不渡!我不渡?」李萬道:「艄子哥!你不要着惱,我家哥是這般取笑說,你怎的就認起真來?」艄公道:「請問大人,為恁事要到河那邊去?」退之道:「我奉公幹要去。」艄公道:「做人不要學那雉鷄,乖躲頭不躲腳。我只怕你馬行窄路收繮晚,船到江心補漏遲。」說得退之麵皮紅漲,半晌無言。張千道:「艄子哥,時光有限,我們過河還要去尋客店,你只管把這閒話來說.正經是坐的人不知立的苦,快渡我們去罷!」艄公道:「我的船小,只好渡人,卻渡不得馬。」李萬道:「這馬是我老爺腳力須用,同渡過去,寧可多與你些渡錢。」艄公道:「風浪大得緊,實是船小,同渡不得,我做兩次渡何如?」張千道:「你說那都是自在話,渡得我們過去,轉來再渡馬,可不戶亮光光上了,教我們到那裡去尋宿店?」艄公道:「老兄,我未晚先憂日落,何不在家裡坐著?我到不怕月上,只怕風雪來得緊,搖不得船才是苦事。」張千道:「這個天氣風雪“斷然沒有,只是你搖快些才好。」艄公道:“既如此說,你們一齊下船來,只要小心仔細些,不要做順水推船沒下梢。」

退之人馬同到船中,退之坐在中艙,馬在一艙,張千、李萬井行李共占一艙,恰也不覺得船小。那艄公慢慢地搖着櫓,唱着歌道:


  

亂石灘頭駕小航,急流溪畔柳陰長。歌欸乃,濯滄浪.不怕東風上下狂。

煙波深處任優遊:南北東西到即休。功業恨,利名愁,從來不上釣魚鈎。”

退之聽他唱罷歌,便問道:「艄子,你家住那裡?」艄公道:「我家住在碧雲霄鬥牛宮中。」退之道:「碧雲霄鬥牛宮乃是神仙的居址,怎麼有你的住處?」艄公道:「我比神仙也差個多。」退之道:「既做神仙,為何又撐着小船圖賺錢?」艄公道:

我愛着清閒,駕着只小船,把五湖四海都遊遍,那裡去圖錢?

退之道:「你曾讀書也不曾?”艄公道:「我也曾懸樑刺股,映雪囊螢,坐想伊、呂,夢思周、孔。」退之道:「你既用了苦功讀書,也曾中舉做官麼?」艄公道:「我也曾插官花,飲禦筵,執象簡,拜金鑾。」退之道:「好沒來由,既登黃甲,做 了官,在那裡衙門?」艄公道:「初授監察御史,升授考功司郎。」退之道:「後來若何?」艄公道:「歷升刑部侍郎,因南壇祈雪有功,轉卉禮部尚書。」退之道:「既做了尚書,為何棄職在此撐駕小船?」艄公道:「只因朝諫皇王迎佛骨、雲陽斬首苦 無邊;虧得百官來相救,夕貶潮陽路八千。」退之低首忖道:「這艄子言語,一句句都說在我身上,就是神仙一般。」艄公道:「大人,你思忖着誰來?」退之道:「找思忖侄兒韓湘子。」艄公道:「我見一個韓湘子,衣不遮身,食不充口,已作塵中餓殍,倒不曉得是大人的猶子。」退之哭道:“如今死在那裡?」

艄公道:”死便不死,活也不活,不死不活,好似嚙缺。”退之道:「嚙缺是古得道的,依你這般說,我侄兒也得道了,為何衣不遮身,食不充口?」艄公道:「古人說:『飽暖思淫慾,饑寒起道心』。若湘子衣食周全,便又思量做官了,怎肯棄官修行?」退之道:「那輕狂的人才肯去修行,若學好的人決不肯修行。」艄公道:

休得笑輕狂,切記美女莊;過得美女莊,才算翰林郎。

說話之間,不覺來到彼岸。退之一行人馬,但跳起船。張千便去慎袋內摸錢,數與艄公時,艄公、渡船俱不見了,也沒有恁麼闊大的河,洶湧的水,端端是一塊平洋大路。愧得退之面如土色,捉身不定道:「怪哉!怪哉!」李萬道:”老爺不必驚疑,這是上天鑒察老爺忠良被滴,故化這艄公渡船來試老爺耳。”

正是:


  
湛湛青天莫怨尤,忠心為國更何求?

舉頭就有神明在,只要愚人自醒頭。

退之嘆息一會,只得上了馬,趲行幾裡,不覺來到山林幽僻處,前無村落,後無宿店,四下里曠曠蕩蕩,沒有一些人煙。正在膽怯心寒,忽然烏雲陡作,捲起一陣大風,吹得他一行人滿身寒籟籟,遍體冷清清,口嘩頭搖,唇青面白,各各捉腳不往。退之道:「自離長安以來,一路好不焦勞辛苦,受怕擔驚,誰知今計到這廣莫之野,又遇這一陣大風,豈不淒餞。」張千道:「頭光艄公說月到未必有,只怕風雪來。

如今風已來了,又沒有安身之處,如何是好?」退之道:「且帶住了馬,待我作一篇《風賦》,以消愁悶。」賦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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