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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克威克傳 - 3 / 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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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克威克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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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秘書還加上了使我們受惠非淺的如下記述~~在上列決議宣讀的時候,那個禿頂和那副聚精會神地對著他(即秘書)的臉的圓眼鏡,在一個偶然的旁觀者看來,也許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吧。然而對於知道匹克威克的偉大的頭腦正在那額頭下面活動。匹克威克的光閃閃的眼睛正在那眼鏡後面閃霎的人們,這情景確是大有興味的。窮究了不凡的罕普斯德池的水源。以及由於他的鐵特爾拜學說而轟動了科學界的這位人物,冷靜而無動于中地坐在那裡,像冰凍的冬天裡罕普斯德的一池深水,也像伏在一隻土鉢的最深處的一條孤獨的鐵特爾拜。當他的信徒們同聲高呼「匹克威克」,因而使這位著名的人物大為興奮,於是慢慢地爬上他所坐的宮椅,對他自己所創辦的團體發表演說的時候,這情景又是何等的更加有味呵。這種動人的場面給一個藝術家提供了何等有意義的研究對象呵!口若懸河的匹克威克,一隻手文雅地背着藏在上衣的燕尾裡,一隻手在空中揮舞,佐助他的雄辯:因為升高了地位而顯露出來的緊身褲和皮綁腿,假使是穿在一個平常人的身上,人家也許不會去注意的;但是穿在匹克威克身上,那就引起~~如果不妨這樣說的話~~一種不由自主的敬畏了。簇擁在他周圍的,是自告奮勇要分擔他的旅行的艱苦的人們,也就是注定要分享他的發現的光榮的人們。他的右手坐著屈來西。特普曼先生,這位過于多情的特普曼,除上了年紀的人的智慧和經驗之外,還有一個男孩子對於那種最有趣味也最可以原諒的人情之常的弱點~~戀愛~~的熱情和勁頭。時間和食物已經把這副一度很風流瀟灑的身材擴大了;絲質的黑背心,越來越擴展;它下面拖着的金錶鏈一一地退出了特普曼的視野;廣闊的下巴逐漸侵佔了白領帶的邊界,但是特普曼的靈魂卻沒有改變~~崇拜女性仍然是他的靈魂的支配力量。在偉大的領袖的左手坐著富於詩意的史拿格拉斯,他的身旁是好運動的文克爾,前者富於詩意地裹在一件神秘的狗皮領的藍色斗篷裡,後者使一件新的綠色獵裝。格子領巾和緊緊裹在腿上的褐色短褲生色不少。

匹克威克先生在這會議上的演說,還有當場發生的辯論,都記錄在該社的會議錄上。兩者都和其他有名團體的會議情形極其酷肖;我們且把那些記錄抄在這裡,因為在偉人們的言行記述中尋求相似之處,總是很有趣味的。


  

"匹克威克先生認為(秘書說),榮譽是人人心目中所寶貴的。詩名是他的朋友史拿格拉斯所重;征服異性的榮譽,對於他的朋友特普曼,也是同等地可貴,而他的朋友文克爾胸中最高的慾望,是在田野。空中和水中的遊藝方面獲得聲名;他(匹克威克先生)呢,不必否認他是受着人類的情慾和人類的感情的影響的,(采聲)~~還可能是受着人類的弱點的影響~~(高呼‘不,);但是他要說,假使他的胸中居然有自高自大的火苗燃燒起來,那末另一種首先要為人類謀福利的慾望,一定有效地把它撲滅掉。人類的讚美是他的’韻律~博愛是他的保險公司。(劇烈的采聲)他覺得有點兒驕傲~~他坦然承認這一點;讓他的仇敵們儘量去說吧~~他覺得有點兒驕傲,那是在他把鐵特爾拜學說公之於世的時候;這學說也許會聞名,也許不會聞名。(一聲‘聞名了,的呼聲和熱烈的喝采)他不妨接受剛纔聽到的這位可敬的匹克威克派的話~~是聞名了,但是即使這篇論文的名氣普及到世界上最偏僻的地方吧,而作為作者的他將要感到的驕傲,假使比起現在。他一生最驕傲的頃刻。他對周圍看著的時候所感到的驕傲來,還是算不了什麼的。(采聲)他不過是一個卑微的人罷了。(不,不。)然而他還是不得不感覺到他們已經選擇了他來負擔一件極其光榮。也有點兒危險的工作。旅行是很麻煩的,而馬車伕們的頭腦是不冷靜的。請大家出去看看,仔細看一下周圍在演出的話劇吧。公共馬車到處有翻車的事,馬脫繮,船翻身,汽鍋爆炸。(采聲~~一聲’不是,。)不是嗎‧(采聲)倒要請那位大呼‘不是,的可敬的匹克威克派走上前來說一說’不是,的道理,假使他說得出。(采聲)說'不是,的是誰‧(熱烈的采聲)是不是什麼無聊的落魄的人~~他不說是負販之流(高聲喝采)~~這種人,因為妒忌他(匹克威克先生)的研究所獲得的~~也許是非份得來的~~讚美,並且因為自己的可憐相的敵對企圖受到成堆的斥責而傷心痛苦,所見出之於這種卑劣的和誹謗的。。。。。。

"布辣頓先生(阿爾德該特地方的)起立發言。這位可敬的匹克威克派所說的是不是指他‧(‘秩序~’主席~‘是的~’不是~‘說下去~’不要說~等等的叫喚。)

"匹克威克先生是不會被喧嚷堵住嘴巴的。他是指的那位可敬的紳士。(大激動。)

"布辣頓先生說他用最大的輕蔑斥拒這位可敬的紳士的不正當的和非禮的責難(大喝采)。這可敬的紳士是個騙子。(極大的騷亂以及大聲叫喚‘主席,和’秩序,。)

"奧。史拿格拉斯先生起立發言。他大聲質問主席。(‘聽呀,。)他要請問,難道應該允許本社的兩位社員之間這種坍台的爭執像這樣繼續下去嗎‧(’聽呀,。'聽呀,。)

"主席深信這位可敬的匹克威克派會取消他剛纔所使用的那種字眼。


  

"布辣頓先生雖然對主席懷着一切可能的尊敬,卻深信他不能取消。

"主席感到他的斷然的責任是質問這位可敬的紳士,他使用剛纔那個脫口而出的字眼,是否按照通常的意味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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