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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晉演義 - 4 / 291
古典小說類 / 蔡東藩 / 本書目錄 || 記錄本頁面 我的閱讀標記
泰始四年,皇太后王氏崩,武帝居喪,一遵古禮,迨喪葬既畢,還是縗絰臨朝。先是武帝遭父喪時,援照魏制,三日除服,但尚素冠蔬食,終守三年。至是改魏為晉,法由己出,因欲仿行古制,持三年服,偏百官固請釋縗,乃姑允通融,朝服從吉,常服從凶,直到三年以後,才一律改除。不沒晉武孝思,惟不能力持古禮,尚留遺憾。

事有湊巧,晉室方遭大喪,那孝子王祥,亦老病告終。祥系琅琊人氏,早年失恃,繼母朱氏,待祥頗虐,臥冰求鯉的故典,便是王祥一生的盛名。後仕魏至太尉,封睢陵侯,武帝即位,遷官太保,進爵為公。見上文。

祥以年老乞休,一再不已,乃聽以睢陵公就第,祿賜如前。已而病歿,賻贈甚優,予謚曰元。祥弟名覽,為朱氏所出,屢次諫母護兄,孝友恭恪,與祥齊名,後來亦官至光祿大夫。門施五馬,代毓名賢,這豈不是善有善報麼?敘祥及覽,連類並書。

且說晉武帝新遭母喪,無心外事,但將內政稍稍整頓,已是兆民樂業,四境蒙庥。過了年餘,方欲東向圖吳,特任中軍將軍羊祜為尚書左仆射,出督荊州軍事。祜坐鎮襄陽,日務屯墾,繕備軍實,意者待時而動,不願與吳急切啟釁,故在軍中常輕裘緩帶,有儒雅風。武帝亦特加寵信,聽他所為。

不意雍涼交界,忽出了一個外寇,叫做禿髮樹機能,這樹機能系出鮮卑,為秦漢時東胡遺裔,散居塞北鮮卑山,因即沿稱為鮮卑種。鮮卑酋匹孤,集得部眾千人,從塞北入居河西。妻相掖氏方孕,延至足月,陡欲分娩,不及起床坐蓐,竟在被中產出一兒,鮮卑人呼被為禿髮,乃以禿髮兩字,為嬰兒姓氏,取名壽闐。壽闐年長,嗣父遺業,卻也沒甚奇異,不過部眾日繁,約得數千人。

壽闐子就是樹機能,驍果多謀,集眾數萬,出沒雍涼,當鄧艾破蜀時,上表乞降,遂任他居住。偏偏養癰貽患,到了泰始六年,居然造起反來,是為胡人蠢動的第一聲。提要鈎元。小子有詩嘆道:

豺狼生性本猖狂,聚眾咆哮敢肆殃。

不信晉朝開國日,已聞叛賊樹西方。

欲知樹機能造反後事,容待下回敘明。

本回開宗明義,揭出西晉外患,由內亂而起,確是探原之論,並足援古證今,為未來之龜鑒。可見作者別具苦心,特借史事以諷世,冀免淪胥之苦,非好為是浪費筆墨也。魏蜀之亡,應詳見《後漢演義》中,故從簡略,獨提出賈充之助逆,作一伏案,蓋佐晉開國者賈氏,誤晉亂國者亦賈氏,所關甚大,不容恝視。及晉主炎篡位以後,封宗室,立楊後,俱屬振領提綱之筆,至冊皇子衷為太子,事出晉主之誤信婦人,帷帟之言,十有九敗,何辨之不早辨也?至若晉武之終喪,及李密王祥之盡孝,均隨事敘入,懲惡而勸善,其猶有良史之遺風歟。

第二回

墮詭計儲君納婦 慰痴情少女偷香

卻說樹機能擁眾造反,氣焰甚盛,雍涼邊境,多被劫掠,十室九空。晉武帝本恐雜胡作亂,嘗從雍涼二州故土,析置秦州,並遣胡烈為秦州刺史,令他屯兵鎮守,嚴防胡人。胡烈蒞任,甫及一年,樹機能便即蠢動。烈當然督兵往討,與樹機能對壘爭鋒。

樹機能確是乖巧,先用老弱殘眾,出來誘敵,略經交戰,馬上遁去。烈三戰三勝,便藐視樹機能。樹機能乃自來挑戰,待烈出營,即麾眾倒退,烈追趕一程,樹機能退走一程,至烈欲收軍回來,他又撥轉馬頭,作進逼狀。好幾次相持不捨,激得胡烈性起,向前直追,約行數十里,見前面都是亂山深箐,險惡得很,樹機能部下,統向山谷中跑入,杳無人影。

烈未免惶惑,且未知此處地名,只好勒兵不進,誰知山岡上一聲胡哨,竟張起一面叛旗,旗下立着一個番酋,戟手南指,口中呶呶不休,大約是辱罵晉軍。無非誘敵。烈又忍耐不住,策馬當先,馳入山中。霎時間叛胡四起,把晉軍截作數段,烈衝突不出,身受數創,創重身亡,部下軍士,大半陷沒,逃歸的不過數人。

看官聽著!這地方叫作萬斛堆,山上立着的番酋,就是禿髮樹機能。樹機能既誘殺胡烈,勢益猖獗,西陲大震。

扶風王司馬亮,方都督雍涼軍事,急遣將軍劉旗往援。旗聞胡烈敗沒,不敢進擊,但在中道逗留。那寇警日甚一日,連洛都中亦屢有急報,上下震驚。武帝乃傳詔責亮,貶亮為車騎將軍,並飭亮執送劉旗,處以死刑。

亮復稱節度無方,咎在臣亮,乞免劉旗死罪。武帝更下詔道:「若罪不在旗,當有他屬。」因將亮免官召歸,另簡尚書石鑒為安西將軍,都督秦州軍事,出討樹機能。更命前河南尹杜預為秦州刺史,兼輕車將軍。

預與鑒素有宿嫌,鑒欲藉此陷預,遂令預孤軍出戰,不得延期。預知鑒有意為難,覆書辯駁,大致說是「胡馬方肥,勢又甚盛,不可輕敵。且官軍遠行乏糧,更難久持,宜併力運足芻米,待至來春大進,方可平虜’等語。鑒得書大怒,即劾預張皇寇勢,撓阻士心。

有詔遣御史至秦州,囚預入都,械付廷尉。虧得預為皇室懿親,曾尚帝姑高陸公主,內線一通,便有人出來解免,想總不外楊後等人。援照議親減罪故例,準他圖功自贖。預才得出獄,還歸私宅。

那石鑒一再發兵,統被樹機能擊退,日久無功。忮忌如是,怎能有成?到了泰始七年,樹機能且與北地叛胡,互相連結,進圍金城。涼州刺史牽弘,復為所殺。從前高平公陳騫,嘗言:“胡烈牽弘,有勇無謀,不堪重任。」武帝以為諱言,及二將先後陣亡,方悔不用騫議,但已是無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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